第五十一章 难道他真的是道士
《紫云手札》
庚辰年,二月。
道潜居士季明达领著他的长孙来紫云观赐名。
这娃娃白白胖胖,当真是慧根深厚,只可惜,与我教无缘。
念居士多年情分,赐其孙名:本昌。
为保其儿孙不受战火影响,一家三口,暂住紫云观。
庚辰年,五月。
部队来信,道潜居士战死,本昌父亲决定择日参军,妇人带著本昌暂居偏房。
壬午年,三月。
妇人身染怪病,下山求医,本昌三岁,能在道观里尽情撒欢奔跑了。
壬午年,九月。
妇人去世,本昌啊本昌,虽你慧根深厚,可惜亲缘太薄!
乙酉年,六月。
本昌坠入莲花池,头顶荷叶,手持莲茎,哭著被我提起,模样惹人怜爱,徒弟们弟皆是大笑。
丙戌年,四月。
於钟楼静修,本昌趴在旁边的蒲团上睡著了,流了一滩口水,算了,孩童而已,由他去吧。
丁亥年,九月。
本昌八岁,被他大伯接回家了,人生在世,总有分別,遂心遂意,道法自然。
丁亥年,十一月。
是夜,影壁传出阵阵颂佛念经之声,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躁动。
辛卯年,二月廿八。
紫云观遭遇变故,那群鬼东西,从影壁中走了出来。
癸巳年,七月。
紫云观决不能毁在我手中!
庚子年,二月。
本昌回来了,这是十二年后,我再次见到他,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变得是紫云观,是我,我们都老了。
甲辰年,一月。
徒儿们都已仙逝,三清在上,小道,尽力而为。
甲辰年,七月。
无力回天,小道,愧对天地。
……
紫云手札部分內容到此结束。
看完手札的季本昌,坐在柴草堆上,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老道士亲手记录,里面不仅有关季本昌小时候生活在紫云观的情景,也有季本昌离开后,紫云观遭遇的变故。
这一刻。
季本昌似乎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合上手札,只字未语,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路远则是来到刚才被打爆的僧袍处。
他掀开地上硕大的僧袍,里面空无一物,原本的人形,在鬼影的强悍下,悉数消散。
本来就是灵异傀儡,当然一触即碎。
“路远,谢谢你。”
许久,季本昌將紫云手札小心翼翼地收於胸口,然后站起身,情真意切冲路远深深鞠躬。
“你別这样,搞得我好像死了似的。”
季本昌破涕为笑,旋即指著地上宽大的僧袍,有些担忧道。
“少了四名僧人,要怎么跟慧觉禿驴还有那个该死的方丈交代?”
这下路远真的確定,季本昌清醒了过来。
诵经念佛將他的精神世界扭曲影响,皆因老道仙逝和遗留的紫云手札,而烟消云散。
“这点你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怎么搞定今天中午的斋饭。”
“紫云观的变故,核心点是在山门入口处的影壁上,根据手札里的內容,我估计要到夜晚时分,才能发现蹊蹺。”
路远走到柴房纸糊的窗户边,扒开一道小口子,朝外看去。
日照当空。
马上就是正午时分,紫云观放斋饭的时间。
季本昌用破烂道袍袖口,擦掉脸上的泪痕,起身道。
“路远哥,这点你不必担心,我马上去叫李倩她们姐妹俩,以前静修时,也是我们负责的,不过现在是要多去挑两担水而已。”
说著,季本昌就要出去重新去挑水。
可他却被路远给拦下。
“先不急。”
“怎么了。”
“你在柴房里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