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边,赵疤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跃下。

衣袍翻飞,转瞬没入崖下的荒草丛中,再无动静。

“死了?”

身后一名骑卒凑到崖边,伸著脖子往下看。

两丈多高的断崖,下面是乱石嶙峋的乾涸河道,人摔下去不死也残。

赵疤没说话。

他盯著崖底那片荒草,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元芳方才那几句话还在他耳边响著——不是你在追我,是你们被我引入了这荒山野岭的绝地之中。

就这?!

“教头,”另一名骑卒指著崖下,“要不要下去搜尸?”

“搜。”赵疤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两个人,绕道下去。”

两名骑卒应声而去。

赵疤转身,扫了一眼身后聚拢的人马。

不止他的外黄十八骑。

这一路追来,他號令沿途各分坛出人支援,许县派了五十,潁阳出了三十五,舞阳来了六十多,加上路上收拢的零散人手,此刻聚在这片山间的太平道眾少说五六百人。

这么多人,光是站就把崖边那片空地站满了,密密麻麻挤到林子边上。

人一多,號令就杂。

各坛的人互相不熟,各站各的,有人蹲在地上喘气,有人靠在树上喝水,有人在大声问“追到了没有”。

赵疤皱了皱眉,正要喝令整队,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教……教头。”

赵疤回头,看见一名手下面色发白,指著来路方向,手指在抖。

“来路……来路的山下,冒烟了。”

赵疤猛地抬头。

山下一缕白烟正从密林中升起,起初很细,像是谁家烧饭的炊烟。

但很快,白烟变成了灰烟,灰烟又变成了黑烟,越升越粗,越升越高,像一条黑龙从林子里钻出来,翻滚著往上窜。

一处的烟还没看明白,第二处又升起来了。紧接著第三处、第四处。来路方向的山脚,东西两侧的沟谷,浓烟一股接一股地冒出来,很快连成一片,將半座山的下半截都裹进了灰濛濛的烟幕里。

“火。”有人哑著嗓子喊了一声,“是火!”

话音未落,林子里忽然躥出一道火苗,舔上了一棵枯死的老松。松脂遇火即燃,轰的一声,整棵树烧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火星被山风卷著飞向四周,落在乾燥的灌木上、落在积了多年的枯叶上、落在藤蔓缠绕的树干上。每一颗火星落下去,就是一朵新的火焰。

山火,就这么烧起来了。

山中本就乾燥,七月末的荆豫山地骄阳暴晒了一个夏天,林下的枯枝落叶厚得像铺了一层乾草垫子。

火势一旦起来,根本不是人力能控的。

火舌顺著山脚的灌木带飞速蔓延,从东到西,从来路到两侧,眨眼间就拉出了一道数里宽的火线。

浓烟遮天蔽日,整片山林被罩在一片灰黄的霾幕之中,太阳只剩一个惨澹的白色光斑。

聚在崖边的五六百人慌了。

“火怎么从下面烧起来的?”

“来路被封了!”

“別挤!別挤!”

人群开始骚动。

各坛的人原本是临时拼凑的,谁也不认识谁,一乱起来完全没有阵型。有人想往山上跑,有人想往两侧沟谷冲,互相推搡著、咒骂著,嘈杂声压过了山风的呼啸。

赵疤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要往后跑的教徒,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人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慌什么!”他拔出刀,刀光照著他额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更显得他面目凶厉,“火才烧到半山,往上跑就——”

话没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

轰隆!

轰隆隆!

嘭——!砰!嘣!

像是雷声,带著大地深处的震颤,如巨兽在地底猛撞了一下。

眾人脚下山石簌簌抖动,细碎的石子从崖边滚落,近处几棵老树的叶子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

马匹先惊了。

十几匹战马原本被拴在林边的树干上,听见巨响,几匹马同时扬蹄长嘶,韁绳绷得笔直,马蹄在空中乱蹬乱踢。

只听咔嚓几声,两根腕口粗的拴马桩被硬生生拽断,马群嘶鸣著挣脱束缚,疯了似的往山下冲。

可山下是火,马衝到火线前又猛地调头,乱窜乱撞,直接踏翻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太平道徒。

人群大乱。

有人被惊马撞倒踩过,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求太平道的尊神还是求老天爷。有人丟了刀,丟了符籙,丟了同伴,只知道往远离声音的方向挤,哪怕那边是崖。

赵疤稳住身形,正要大声喝令,第二声巨响又炸开了。

这一次更近,更沉,更猛。

地面剧烈震颤,崖边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一棵长在崖口的歪脖子松树被震断了根,带著碎石泥土连根翻倒,砸进了崖底。

浓烟从山腰的几处裂口同时喷涌而出,裹挟著刺鼻的硝磺气味,与山火的焦烟混在一起,把整座山谷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烟囱。

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灰,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有人终於反应过来,惨叫著大喊:“是李元芳!老天爷发怒了!”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归回者日志

佚名

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佚名

穿越04,我在中东打美帝

佚名

文豪1978:从知青代课开始

佚名

恐惧游戏:我能穿梭副本过去

佚名

苟在仙门当虚空坊主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