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镇仙席,第一次亮满
更像……一座正在长大的人间。
莫衣眼中那点本属於海上仙山的平静,终於真正裂开了一道缝。
“人间月……”
他低低念出这三个字。
语气里第一次不再只是评判。
还多了一点真正的郑重。
苏白听见了,笑了一声。
“怎么?”
“海上月压不住了?”
莫衣没有答。
因为此刻的他,確实已经感觉到,自己掌中月华正在被一点点往回推。
很慢。
却真实。
那不是力量单纯更强。
而是苏白这轮月里的“意”,比他想的更重。
太多人,太多事,太多风雪,太多剑与酒,太多未了结的因果,全被这个白衣人不讲道理地酿进了杯中。
这便是莫衣最初没想到的地方。
他一直独在海上。
所以手中的月,太净。
净是净了。
却也少了“重”。
而苏白的人间月,偏偏最不缺重。
想到这里,莫衣忽然笑了。
不是怒。
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极其少见的、真正遇见好对手后的兴致。
“好。”
“很好。”
“这一轮月,终於让我觉得,这趟下山不算白走。”
苏白看著他,眼中酒意微盛。
“你这话,留著坐席之后再说。”
莫衣眼神一抬。
“你真以为,这一席你坐稳了?”
“你若不服,可以来摘。”
话音未落,苏白手中青钢剑竟再往前压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那轮海上生明月骤然更亮。
月光一压,莫衣掌中的白色月华,终於第一次明显向后偏了半分。
半分而已。
可全场所有看得清的人,心头都像同时炸开了一声雷。
司空长风眼神骤亮。
“偏了!”
百里东君直接低笑出声。
“压住了。”
李寒衣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鬆开了一点。
萧瑟死死盯著空中那一线月华偏开的轨跡,心跳都重了一瞬。
因为这一幕的意义太大了。
不是苏白挡住了莫衣。
而是苏白,第一次真正把莫衣往后压了半分。
镇仙席上,三字光芒愈发清亮。
像它自己都知道,自己正在被这场交锋,一寸寸从“名”打成“实”。
雷无桀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真的镇住了!”
无双眼中灼光如剑。
无心低头念了一句佛號,声音里却也藏著一点说不出的热。
司空千落更是直接握紧枪柄,喉咙滚动。
“有朝一日……”
她低声道。
“我也想打到这种高处。”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会继续按这样的趋势往下走时,莫衣却忽然鬆手了。
准確地说。
是鬆了掌中那截月华最外一层。
那层月华一散,並未后退,反而像一圈极细极冷的光,绕过海上生明月的正面压势,从两侧向苏白身后绕去。
“他在绕!”
叶若依最先看出来,脸色微变。
“不是正碰了!”
萧瑟眼神骤沉。
“目標是剑阁!”
是了。
既然正面这轮月暂时压不住,那便先不和你这人间月死耗。
而是去切你月后的东西。
切问剑阶。
切酒池。
切玉碑。
切青莲剑阁这一整座“人间月”的根。
这才是莫衣真正老辣的地方。
高处碰撞,若正面不顺,便先断你根。
苏白自然也在这一瞬看懂了。
他眼中笑意终於淡去,只剩下一线极冷极清的锋。
“想动我后面?”
莫衣平静开口:
“人间月既重。”
“那便让我看看,它到底重在你身上,还是重在你背后这些人和楼上。”
话音落下,那圈白月之光,已向青莲剑阁后侧切去。
李寒衣一步踏前。
百里东君酒意暴涨。
青莲七席同时起势。
而苏白,也终於真正收起了之前那点陪莫衣“试月”的心思。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彻底收紧。
白衣於海风中猎猎而起。
眼底那点酒意,在这一刻,终於全部化作了剑。
“很好。”
“你既然真要碰我后面——”
“那我也该让你看看,什么叫镇仙。”
青莲剑阁上方,海上生明月骤然回卷!
下一剑,將不再只是问。
而是真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