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奥托走出了石塔。

不是因为伊利昂允许了。那天早上学士来换药的时候,他正在系武装衣下摆的铁扣,伊利昂端著药碗在门口停了一步,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把药碗放在石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伤处的新生层还不到三周。“伊利昂的声音是学士特有的那种平稳,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被他核实过的报告,“这一层如果在完全定型之前受了寒,或者受了哪怕很轻的外力撞击,它会重新炸开。上一次的热病就是从这里来的。炸开之后再长,会比这一次更慢,而且新长出来的会更不结实。我说的不是可能,大人,是確定。“

他把旧纱布折好放在一旁,拿起新裁好的白鲜草药布,开始敷。动作很稳,每一圈缠绕的力道都一样,不紧不松,是一个做过很多次这种事的人的手。

“再躺三日。三日之后伤处进入第二阶段,硬度够了,活动的风险会降到可接受的范围。三日,不是两日,不是两日半。三日。“

奥托听完了,把最后一个铁扣扣上。

“我听见了。“

“大人听见了,不等於大人认为这件事重要。“伊利昂说,“但我还是要说完。如果今天出去,晚上回来的时候肩膀发热,或者开始出现那种从锁骨往脖子方向走的酸胀,不要等到明天早上再来找我,当晚就来。只有几个小时,过了那个时间,我能做的事就少了很多。“

奥托从墙上取下那根光禿禿的长矛杆当拐杖,拄在地上,站起来。

“三日后能上马吗?“

“能上马不等於能提剑。“伊利昂开始收拾药碗,“肩膀的活动范围至少要再恢復两周才能做劈砍动作。在那之前,如果大人非要用剑,建议只做刺击,不做横向发力,横向发力会拉扯到伤处下方的筋腱,那根筋腱上次撕裂过,现在刚长好,经不起第二次。“

他把药碗端起来,往门口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药。“

奥托伸出右手,接过递到掌心的那碗混合了白鲜草根和柳树皮的液体,仰头喝完。苦且涩,像嚼碎的树皮直接塞进嘴里,他没有皱眉,把空碗放回伊利昂手里。

“今天如果体力允许,在外面不要超过一个小时。“伊利昂最后说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门外的冷空气扑进来。

不是屋子里那种渗进来的细碎寒意,是真正的室外的冷——带著阔度和重量,一整片地往人的皮肤和肺里灌。奥托在门槛上停了一步,让身体感受了那个温度差,然后踩出去。

雪地很亮。初冬的日光照在积雪上,反出一种没有温度的白光,比石塔里的油灯刺眼得多。他眯了眯眼,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嘎吱声。寒气在踏出去的第一步就进来了,不剧烈,只是沉。

他没有停,沿著排水渠旁边的原木排路,走向训练场方向。走到一半,他在排水渠的石壁旁停了一下,用右肩靠了一下,等那股沉劲散掉一部分。呼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很快。然后他重新拄著木桿,继续走。

训练场在石塔东侧,四面没有遮挡,是领地里风最大的地方。

奥托在训练场边缘的一根木柱旁停下。

托伦正在带那十四个戴瑞老兵练整体推进。两声短哨,前排盾牌砸地,后排长矛从盾缝里探出,整体向前半步,收,回位。动作比三天前整齐了。前排最左边那个人推盾的时候右膝不由自主弯一下——矿工的习惯,蹲挖留下的旧毛病,这个动作让他每次推盾时重心前移,力道会泄掉一小部分。后排右侧第四位的枪桿握得太靠前,鉤镰的重心在手掌外侧,走鉤时会比其他人慢半息。

奥托把这些记下来,目光继续移动,停在了最右侧后排的位置上。

艾德里克。

他的推进动作是十四个人里最稳的——步距精確,盾的重量压得均匀,枪探出去的角度每次都在同一条线上。但奥托看了十几次推进之后,看见了那个东西。

每次走鉤的动作完成之后,后排的鉤镰枪勾过去,顿,收回——艾德里克的视线会有一个极微小的偏移。不到半息,向左上方,然后立刻归位,重新盯住正前方。

左侧上方。

训练结束的哨音是两长一短。

大部分人拖著疲惫往长屋方向走,声音压得很低,是太累了连骂人都懒得用力的状態。奥托离开了木柱,走进训练场。

他走到场地中央,没有去找托伦说话,没有召集谁,就蹲了下来,右手食指在雪地里画了一个点。

雪面的表层已经被风压得有些硬,食指划过去留下一条细浅的印记,清晰,乾净。

然后他在第一个点的右前方,画了第二个点。

停了一息。

然后在这两个点的正中后方,画了第三个点。

三个点。不是一条线,是一个三角形。三条边没有画,只有三个顶点,但三角形就在那里。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別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佚名

三岁送爹入豪门,继姐争相养成我

佚名

超能力是驾驶魔法少女尸体?

佚名

华娱从继承视频网站开始

佚名

混在漫威的维度魔神

佚名

是男朋友?不,是老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