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区邮局打来了电话。

找到人了。

当年负责南锣鼓巷片区的邮递员,姓郑,已经退休,住在西直门外。

王主任开了第二张介绍信。

这次傻柱也要去。

何雨水没有反对,只在出门前说了一句:

“你要是动手,我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

傻柱黑著脸:“我知道。”

三人赶到老郑家时,老人正坐在门口修一只旧收音机。

那老人六十多岁,头髮全白,

“何大清。何大清。”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保城,厨子,是不是?”

傻柱猛地抬头:

“您记得?”

“那几年往京城寄钱的不少,像他那么勤的,不多。”

老郑放下螺丝刀,眯起眼睛回忆。

“头一年寄得最多。后来少些,但逢年过节总有。”

“信呢?”何雨水问。

“有。”

“写给谁?”

“信封上写的是雨柱、雨水亲启。”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每次都是易中海拿走?”

“多数是。”

老郑想了想。

“有时我去的时候,何雨柱不在,院里说他上班。易中海是管事的,又是轧钢厂工人,我就让他代签。”

“后来呢?”

“后来有一回,我说最好让孩子自己签。他跟我说,何雨柱不认这个爹,见信就撕,钱拿到手也会喝酒打架。”

傻柱脸涨得通红。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

老郑看了他一眼,嘆气。

“现在看,是我图省事了。”

“还有一封信,我没给他。”

“为什么?”

“那天正好碰见你。”

老郑指向傻柱。

“你从院里出来,手上拎著饭盒。我叫你,你没听见。易中海从后面跟出来,说信还是给他。”

“我起了疑心,就把匯款通知单带回去了。”

“那笔钱后来没人按手续来领,退回了保城。”

何雨水立刻问:“是哪一年?”

老郑说了个年份。

江天记下。

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笔异常退回的匯款。

“除了钱和信,还有別的东西吗?”江天问。

老郑看向他。

“你是公安?”

“不是。”

“那你问得比公安还细。”

“细一点,老人家能少背一份糊涂帐。”

老郑沉默片刻。

“有个布包。”

傻柱身体一震。

“什么布包?”

“不是走邮局,是保城那边一个司机顺路带来的。司机找不到何家,问到我。我正好熟这片,就帮他送。”

“包里是什么?”

“没打开。”

老郑道,“外头绑著一双小棉鞋,红布面的,鞋头绣了两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何雨水眼泪掉了下来。

她记得那双鞋。

不,是她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一双那样的鞋。

小时候冬天冷,她鞋尖破了,脚趾冻得肿起来。一大妈有一回抱著一双红布棉鞋从屋里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一大妈看见她,立刻把鞋藏到身后,说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

第二天,那双鞋就不见了。

“包是谁领走的?”她问。

老郑道:“还是易中海。”

屋里没人出声。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

如果只是钱,他还可以骗自己,易中海也许真的拿去帮他们了。

可一双给何雨水的鞋,为什么没有穿到何雨水脚上?

江天没有追问老郑细节。

老人能记住这些,已经足够。

他请老郑把记得的事情写下来。老郑不会写太多字,便由王主任派来的干事记录,老人逐句確认后按了手印。

离开前,老郑叫住傻柱。

“何雨柱。”

傻柱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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