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莱的背影逐渐被走廊的黑暗吞没。

序零紧紧盯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蜷缩捏紧。

“零,你给她用药了。”

身后的光脑闪烁一瞬,隱藏的光屏浮现,露出宏伟宫殿里俊美威严的帝王身影,对方的声音中暗含了几分淡淡的不赞同。

序零背对光幕,声音淡淡,“只是用了一些安定清神的药剂,让她不那么累。”

温尔莱在此刻忽然失去了精神力,对她来说却是难得一遇的好时机。

她给她用药,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让她失去反抗的能力。序零知道这不光彩,是在趁人之危,趁她最脆弱的时候把她锁在身边。但她不在乎了,她等了这么久,从凯南军校上的毕业晚宴当眾表白等到联姻提案被扔进碎纸机,从她的死亡等到她昏迷在她怀中,她不想再等了。

光幕那端,序黎的眉头微微拧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序零转过身,面对著兄长,“如果让她彻底清醒,她在宴会上不会配合我,她会在所有人面前推开我,会说不愿意,而我不能让她再那样做。”

这是昭告天下的帝国总司令的婚宴,不再是凯南军校毕业宴会。她的態度,將被载入史册。

而序零要的,是在史册上与她的名字並列——以配偶的名义。

“所以你就让她不能想,不能说,不能反抗?”序黎的声音有了几分严肃,帝王惯常的温和里透出了锋刃。

“药对身体没有损伤,”序零说,“只是让她安静一些。宴会结束之后,药效就退了。”

“然后呢?”序黎问,“零,我必须提醒你,强取豪夺是没有好下场的。”

序零阴沉著眉目,没有说话。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不想听。

“你往联邦递联姻提案,朕没有拦著你;你在她通缉期间和伦道夫签署协议,朕也没有拦。你翻出文件要求联邦移交她的精神象徵物,朕也由著你,”序黎的语气始终平稳,“朕以为,你总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序零的声音渐冷。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序黎说,“你再追十年,再签一百份文件,再用药把她锁在身边——她醒了,还是会走。”

他靠坐在帝王椅宽大的椅背上,姿態鬆弛,手上摩挲著一枚印章,语气温和,但没有半分退让。

序零被那句话刺痛了。

“那你呢?”

她冷不丁开口,声音不高,阴惻惻地,“你当年在书房里,在她的茶里放薄荷,问她那些越界的问题,將她困在皇宫之中时——你难道不是抱著和我一样阴暗的想法,想將她据为己有?”

她的语速不快,但一句接一句,像一把钝刀慢慢锯开那层被时间封存的、没有人敢碰的东西。

序黎摩挲印章的手指微微一顿。

“零,你调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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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查了。”

序零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冰层下压了太久的暗火,“是,九年前的卡戎边境协议的签订,是我对联邦步步紧逼,趁人之危,让外交组提出高额抽检比例和护航费用。”

“我不过是知道,温尔莱也在谈判小组里,想让她来找我,求到我面前,看著她主动朝我低头。而你——又何尝不是怀揣著同样的心思?”

“你说强取豪夺不会有好下场,”序零的声音淬冷,带著一种被压抑的快意,“那你呢?在你用卡戎边境的协议將她变相软禁在皇宫里整整一个月,用协议拖著她走不了的时候——你以为那叫什么?”

“序黎,你是皇帝,你有一千种方式放她走,可你偏偏选择了第一千零一种——不放。”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视著光幕中的兄长,“那一个月,你又敢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殿堂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四下的宫侍將头死死地低了下去。薰香的烟不再裊裊,连信號似乎都不稳定了。

出乎意料地,序黎没有迴避,他甚至隨意地笑了一下,似乎在笑当年的自己,“有何不敢。”

他声音轻缓,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零,那一个月的故事很简单。总结就是——我试图勾引她,但失败了。”

序零的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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