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归一,方成真剑!”

这一句落定,第一剑老浑身一颤,喉头髮热。

这正是当年云凡亲授的完整剑道。他此前只挑出前四剑告知第二剑老等人,后三剑,一则尚未悟透,二则心存戒备,始终缄口未提。

话音未落,云凡的身影已在牢中缓缓凝实。

“云凡兄弟?你怎会在此?!”第一剑老失声。

“路上撞见你三个徒弟,同行数日。后来遭天剑宫追杀,才知宫內早已撕破脸——你也被囚於此。”

云凡长嘆一声,面露歉意:“早知传你这『七剑合一』之法,会给你招来这场祸事,我寧可压在心底,一字不吐……”

“云凡兄弟,错不在你。在我轻信他人,毫无防备,更小看了人心之贪。”

第一剑老垂眸,满面愧色。

当初若非对第二剑老等人太过託付,何至於將“体之四剑”和盘托出?至於后三剑,彼时他自己尚未参透,自然也未泄露半分。

“你这回的突破倒真不小,第六剑已成。”云凡望向第一剑老,语气平实。

“六次被逼至垂死边缘,在生死一线间撞上机缘,才把第六剑磨了出来。”

“若非琵琶骨被锁、修为被封,我早劈开这牢笼了。”第一剑老声音低沉,却无颓意。

“我来替你鬆开。”云凡说。

“松不了。先不说链上层层叠叠的禁制阵纹,单是玄铁本身,非圣器不可断。”

他摇摇头,转而直视云凡:“云凡兄弟,你寻个空子走——出去后,替我捎话给那三个徒弟:远遁,改名,永不再踏天剑宫半步。”

“我一走,你就只能困死在这儿?”云凡斜睨他一眼,径直上前,五指扣住玄铁链。

“当心阵纹反噬!”

第一剑老话音未落,便见云凡双手抚过之处,链上密布的剑阵竟如墨遇水般悄然消散。

他瞳孔骤缩。

那可不是寻常阵法——上百阵师推演,五百剑修联手刻印,耗时三年,倾尽宗门底蕴才铸入链中。正因如此,他才被困在此处寸步难行。

可云凡只是一抹,便抹得乾乾净净。

第一剑老喉头微动,心头翻涌: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位兄弟。

云凡不声不响,將整条玄铁链上的剑阵尽数抚平。

“老哥,阵纹全清了。至於这链子本身……我无能为力。”

“无妨,余下的,我自己拆。”

方才还佝僂僵滯的身形,此刻脊背一挺,眼神亮得灼人。

咔嚓——

玄铁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有人来了,快藏好。”第一剑老低声道。

“老哥,你撑得住?”云凡问。

“男人嘴里没有『撑不住』三个字。我虽年岁长了,筋骨却没锈。”他笑得坦荡。

云凡见他眉宇舒展,便知他胸有成竹。

当下隱入阴影。

门隙渐阔,三人踏入牢室。

第二剑老、第三剑老,一个削瘦如刃,一个敦厚似钟;身后跟著去而復返的剑壹长老。

第一剑老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醒得倒快。剑壹,你那手疗愈术,確有几分火候。”第二剑老頷首道。

“分內之事。”剑壹垂首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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