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手里拿著一个低阶阵盘,极其谨慎地沿著地砖的缝隙走了一圈:“这阵法的思路极其陌生。它的阵基不是灵石,也不是法器,而是……户籍、牌位、普通人的姓名、甚至还有镇妖司的官印和腰牌!”

“这根本不是防御阵,也不是杀阵。”陆砚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丝敬畏,“这是『封名阵』。当年驻守在这里的镇妖司,试图用整个县城的户籍和官方气运作为锁链,把那个叫『哭娘娘』的东西的名字,从槐安县的因果里彻底抹掉!”

“只要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没有纸张记录她的名字,她就无法被呼唤、无法被祭拜,也无法再去回应任何人。”

“但他们失败了。”韩照看著满地的黑水脚印,冷冷地补充道。

“是的,失败了。”陆砚指著大堂中央一个凹陷下去的神龕,“阵眼缺失了。可能是被人主动拔走,也可能是镇妖司撤离时,带走了作为核心镇压物的官印。阵法一破,那些被抹去的名字,反而成了她扩散的养料。”

陆砚拿出一张拓印纸,极其谨慎地开始描摹边缘的阵纹。他不敢注入任何灵力去激活它,只是將这用“名字”做锁链的诡异思路记录下来。

就在陆砚拓印到一半时。

“滴答。”

一声极其清脆的水滴声,在死寂的后堂里响起。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后堂墙壁上,一块边缘已经被刮烂的无字牌位,突然往外渗出了浓稠的黑水。

紧接著,那块木牌里,传出了昨夜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女人抽泣声。

但这一次,它没有模仿周阿蛮的母亲,也没有呼唤他们的真名。

木牌里,传出了一个极其空灵、诡异的声音,像是在点名:

“女医……帐房……护院……”

所有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夜哭规则已经记住了他们在这座城里偽造的本土身份!虽然它还没能摸到他们真正的魂魄和名字,但这已经是在规则边缘极其危险的试探了。

“撤!”韩照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方白反手从袖子里甩出一张事先画好的“假名符”,直接贴在了一根烂柱子上。符纸上写著一个不存在的假身份,瞬间燃烧,將那无字牌位的锁定强行引偏了一瞬。

谢无咎滑步上前,手中的阴司小印狠狠地隔空压向那摊正在蔓延的黑水。

“嗤啦”一声,黑水被强行逼退回木牌內部,但谢无咎那只原本就受损的纸人手掌,此刻更是被阴气浸透,边缘开始出现了腐烂的碎屑。

小队如同退潮般迅速向衙门外撤离。

就在许沉舟路过那扇破败的屏风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墙缝里卡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他眼疾手快,用剑鞘將其挑了出来。

那是一块残破的镇妖司腰牌。腰牌的背面,刻著半个被黑血浸透的名字:“陆……”

这极有可能就是孟长录在案卷里看到的,当年负责布下这座封名阵的“百户陆某”。

而在这块腰牌的正面,被人用手指蘸著鲜血,极其绝望地写下了一句话:

“她不是一个名字。”

许沉舟一把將腰牌塞进怀里,跟著队伍衝出了空衙,大门在他们身后被悄无声息地重新合上。

……

回到安全的街道上,阳光重新落在眾人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寒意。

陆砚靠在巷子的墙角,迅速通过界標发出了极简情报:

【空衙为封名阵遗址。镇妖司曾以姓名、户籍、牌位为阵基封印哭娘娘。阵法失败。发现关键词:她不是一个名字。】

地球,京都。

当王明远看到这条情报时,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用名字作为规则锁链……”王明远喃喃自语,他隱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第一界,其底层运转的逻辑,与“姓名、因果、身份”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与此同时,遥远的崑崙之巔。

一直闭目打坐的顾青,接收到了这条来自跨界信標的简略信息。

他没有说话,但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纹却微微亮起了一瞬。

在无人知晓的多维规则海中,那枚钉在大虞王朝枯竭地脉深处的界標,內部浮现出了一缕极细微的光芒,开始默默记录陆砚拓印下来的“封名阵”底层逻辑。

顾青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洞悉了一部分第一界世界意识的运作机制。

这方天地识別外来者、排斥高维力量的“防火墙”,其核心判断標准,正是“名、籍、魂、因果归属”。

既然镇妖司能用名字去封印邪祟,那么地球,未尝不能用同样的规则,去偽造出一套完美的“天地户籍”,从而彻底骗过这个世界的排斥。

这,將是未来大军压境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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