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污染源头
#第77章:接应?陷阱?
夜风捲起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李白离去的细微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身影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朝著与那棵不祥槐树相反的方向,也是与巍峨长安相反的方向,决然离去。怀中的路引和碎银贴著皮肤,带来些许现实的暖意,但前路的冰冷与未知,却比这秋夜的风更加刺骨。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理清思绪,决定下一步该去哪里。蜀山的影子,在记忆深处悄然浮现。
但此刻,他必须先確认一件事。
李白在黑暗中停下脚步,伏低身形,將呼吸收敛到近乎停滯。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包裹全身,將他的体温、气息、甚至生命波动都压制到最低。这是蜀山基础功法中的“敛息术”,在秘境中为躲避强大妖兽而习得,此刻却成了他窥探真相的最佳手段。
他伏在距离老槐树约三十丈外的一处土坡后。这里地势略高,荒草稀疏,能透过草叶缝隙看到槐树周围的轮廓。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极黯淡的微光勾勒出槐树扭曲的枝干和周围起伏的地面。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李白一动不动,如同与大地融为一体。腿上的伤口在刚才的疾行中又开始隱隱作痛,但比起此刻的紧张,那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槐树方向,耳朵捕捉著夜风中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风穿过荒草,穿过槐树枝丫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吟。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模糊而遥远。
更远处,长安城的方向,隱约有更鼓声传来,已是寅时三刻。
就在李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敏感时——
他听到了。
极轻微的呼吸声。
不是风声,不是草叶摩擦声,而是活物在刻意压抑下仍无法完全消除的、带著体温和湿气的呼吸声。很轻,很缓,但確实存在。
而且,不止一处。
李白屏住呼吸,將灵力凝聚於双耳。细微的声音在感知中逐渐清晰。
左前方,约十五丈,槐树东侧那片较高的荒草丛后。呼吸声沉稳而绵长,间隔均匀,显然是受过训练、懂得控制气息的人。
右后方,约二十丈,槐树西侧一处低洼的土坑边缘。呼吸声稍显急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同样压抑得很好。
两个方位。
两个埋伏者。
李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移动视线,在黯淡的光线下仔细分辨那两个方位的地形。东侧那片荒草丛,草高及腰,足以藏匿一人,且视野正好覆盖槐树和周围十余丈的范围。西侧那处土坑边缘,地势略低,但有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作为掩体,从那里可以监视槐树另一侧,並与东侧形成交叉火力。
完美的埋伏点。
而且,从呼吸声判断,两人已经在那里潜伏了不短的时间。他们的耐心,他们的专业,他们的位置选择——这绝不是段七娘安排的普通接应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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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人需要的是隱蔽和快速转移,而不是在这种开阔地带设伏。
这只能是追兵。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国师?高力士?还是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西陵神国”相关势力?
他们发现了密道出口?还是从段七娘那边查到了接应计划?或者,那个被买通的狱卒或守卫,本就是双面棋子?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李白没有时间细想。
他必须做出决定。
现在。
是冒险上前,试图確认对方身份?还是立刻离开,放弃这个可能唯一的接应点?
李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2003年成都街头,那把冰冷的匕首刺入胸口时,杨小环眼中深藏的哀怨和无奈。那一刻,他因为犹豫和怯懦,失去了所有。
今生的记忆紧隨其后——蜀山秘境中,西陵神国大祭司將青莲剑交到他手中时的话语:“剑者,心之刃也。持剑之人,当明辨是非,当断则断。犹豫,便是对剑的褻瀆。”
当断则断。
李白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迷茫。
他缓缓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脚掌先落地,再缓缓压下重心,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他选择了一条与来时完全不同的路线——不是直接后退,而是先向东侧绕行,藉助几处低矮的土丘和荒草丛作为掩护,远离那两个埋伏者的视线范围。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谨慎。
三十丈的距离,他用了將近一刻钟才完全脱离。
当他终於退到一处足以完全遮蔽身形的深沟边缘时,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累,而是高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
他伏在沟底,侧耳倾听。
远处,槐树方向依旧寂静。
但李白知道,那寂静之下,是两张拉满的弓,是两把出鞘的刀。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远离长安、也远离槐树的方向,开始潜行。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加快。
灵力在双腿经脉中流转,每一步踏出都轻盈而有力,在鬆软的泥土上只留下极浅的脚印。他不再刻意完全消除痕跡——那会大大拖慢速度——而是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沿著荒草丛边缘、岩石裸露处、或者有落叶覆盖的小逕行走,儘量减少可供追踪的线索。
同时,他不断改变方向。
先向北,那是远离长安的方向,但也是通往官道的方向。追兵很可能在官道设卡,不能直接去。
行出约两里后,他转向西北,进入一片更为荒凉的低矮丘陵地带。这里没有农田,没有村落,只有大片大片的荒草和零星散布的乱石。地面起伏不定,视野受限,但同样,追兵在这里搜索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寅时末,卯时初。
天快亮了。
李白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短暂休息。他取出怀中的水囊——这是段七娘准备的物资之一,皮质,不大,但装满了清水——小心地抿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现状。
接应点大概率是陷阱。段七娘的营救计划可能已经暴露,她本人现在处境如何?是否安全?李白心中涌起一阵担忧,但很快被他压下。此刻的他,无力改变千里之外长安城內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有先保全自己。
身无长物。粗布衣衫,一双布鞋,一份假路引,几块散碎银钱,一柄青莲剑。这就是全部。食物只有怀里揣著的两块硬麵饼,水囊里的水也喝一口少一口。
对城外地形不熟。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对四川盆地的地质构造了如指掌,但那是对宏观地貌的认知。具体到此刻脚下这片长安城郊的荒野,哪条小路通往哪里,哪里有村落可以补给,哪里是险地需要避开——他一无所知。
朝廷追捕的网很可能已经撒开。天牢重犯越狱,国师府失窃(青莲剑),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朝廷震动。通缉令可能已经发出,沿途关卡、驛站、甚至村落,都可能接到协查文书。他这张脸,这身粗布衣衫,在白天行走,风险极大。
他该去哪里?
回长安?那是自投罗网。
去洛阳?去江南?天下之大,何处可去?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出来。
蜀山。
只有蜀山。
那个他获得青莲剑、踏入修仙之道的秘境。那个隱藏著西陵神国秘密、三星堆文明遗蹟的神秘之地。那个能让他获得更强力量、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蜀山在蜀地,在四川。
那里,是前世杨小环的故乡,是今生杨玉环的出身之地,也是他两世记忆中都深深眷恋的“天府之国”。
去蜀山。
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捕,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
更是为了……改变未来。
李白睁开眼,望向西南方向。虽然视线被丘陵阻挡,但他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云雾繚绕的仙山轮廓。
他需要一张地图,需要確认方向,需要规划路线。
但在此之前——